【忘羡】待君归(2)

#魔道祖师# #忘羡#


果然果然果然我还是功力太浅QAQ,没打过架也没写过打架啊简直憋得肾疼。


………………这是肾疼的分割线………………


“要动他,先杀了我。”


语毕,蓝色剑光闪电般掠出,避尘出鞘。


一时间剑光大盛,洞内尽是兵刃相见的铿锵之声。虽然蓝曦臣一行人多,可在狭窄的洞内竟是处处受制,施展不了拳脚。


蓝忘机操纵着避尘,时而击出,时而阻挡,硬是不容众人逼近半分。这一战,蓝家彼此都不敢真下了狠手,如此你来我往半个时辰,斗得精疲力尽,蓝忘机更是以一敌众,元气大伤。


到此时,众人才寻得蓝忘机的一丝破绽。蓝曦臣与蓝启仁合力将之围困住,身后修士不断出招阻拦他的退路。趁其分身乏术之时,三名修士翻身而过,握剑在手,直指石座上不省人事的魏无羡。


蓝忘机心下一紧,召回避尘,催动剑身去挡那三道剑光,却不料被蓝启仁一剑击回,未能突破围攻。眼见那三道剑影已杀至魏无羡跟前,而蓝曦臣正翻手一掌向他逼来。蓝忘机突然撤手收回灵力,将胸口暴露在兄长的掌风之中。


等蓝曦臣察觉到他无灵力护体,想要收掌已经来不及了。


一掌击至胸口,蓝忘机整个人被震得飞出去,撞向魏无羡身下的石头,却恰恰挡在三道利剑之前。一股腥甜翻上来,被他生生压下去。电光火石之间,蓝忘机灵力大作,避尘应召而来,幽蓝剑光一掠而过,三名修士齐声惨叫,倒地血流不止。唯有一把剑却是先前避开了蓝忘机,刺入魏无羡的肩头。


蓝忘机受了一掌,又瞬间催动强大的灵力,他见魏无羡肩上那把剑已刺入三分,心头一惊,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。


“蓝忘机!你竟然……下如此狠手!”


蓝忘机擦去嘴角的血迹,撑着避尘缓缓起身,抬眼看过去,被他所伤的三位修士已被抬至一边,不省人事。


“你……你为了一个男人,居然敢……敢残害同门!”


事已至此,已经没有任何转还的余地。蓝忘机并不理会,喘息着转身,只将魏无羡肩头的剑拔出,拍了几处穴位,止住了伤口的血。


他心知今日若不下重手,恐怕留不住魏无羡一个全尸。想到此处,蓝忘机心头竟掠过一丝畅快,若要死,也可以死在一起了。


“曦臣,你也看到了!忘机分明已被姓魏的小子迷了心窍,你若放他这样下去,我姑苏蓝氏的脸面何在?”


蓝曦臣立于人前,怔怔地看着蓝忘机只顾着帮魏无羡疗伤,全然不知自己的模样比他惨了不知多少倍。他因忘机白白受了自己一掌感到震惊。旁人也许觉察不到,但自己这个弟弟是怎样的心性,他又岂能不知?忘机从小受长辈青睐,心气也高,任何事情都懂得分寸,绝不示弱也从不逞强。可刚刚局势分明已不在他掌握之中,他却甘心受这一掌强行逆转局势,只为身后那一人。


见蓝曦臣没有答话,那人叹道:“今日不除魏婴,又如何救得了忘机。”说罢剑起半空,奔着魏无羡而去。身后数十位修士纷纷跟上,一道接一道的剑光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。


只听一声闷哼,为首那人却飞落在地,腹部中剑,大片血迹晕染开来。一片眼花缭乱的混战中,每个胆敢向着魏无羡冲过去的人,不是被避尘伤至见血,就是被蓝忘机打得吐血。


蓝启仁抖动着胡子看向自己的好徒儿。今日前来的蓝氏一族,修为绝对不低,但此刻蓝忘机稳稳站立在石座之下,神情冷峻,眼神决绝,竟是催动了全部灵力守得分寸不漏。只要有人敢越雷池半步,便招招见血,毫不留情。


眼见他们被打成重伤,蓝启仁抖着双手便要冲上去,却被蓝曦臣一把拉住。


“你放开,我要为姑苏蓝氏教训这孽徒!”蓝启仁已是气极,声音止不住地颤抖。


却只听蓝曦臣低声道:“叔父,我们今日是赢不了了。”


蓝启仁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瞧了瞧蓝曦臣,蓝曦臣又道:“叔父还不了解忘机吗?你看看他,何时像现在这样……这样不要命。”


蓝启仁惊讶至极,又回头看了看蓝忘机,一张脸还是那般冷若冰霜,但那决绝的眼神之后,却是倾尽全力,孤注一掷。


“叔父,我们今日为忘机而来,夷陵老祖之事可待我与金光善江澄二人商讨之后再行决策。”蓝曦臣道,“再说,各位长辈伤势不轻,万万不可意气用事,最后杀不了夷陵老祖,却折了姑苏蓝氏三十多人。”


蓝启仁本是怒不可遏,蓝曦臣一言却让他冷静下来。他自知若奋力一战只会是两败俱伤,何况对方是他引以为傲的弟子,哪能忍心真将他逼入绝境。转眼见在场同门皆被伤到动弹不得,蓝启仁重重叹了口气,狠狠将剑插回鞘内。


“罢了,你是蓝家当家之人,你要怎么做,就去做吧。”


听闻此言,蓝曦臣微微松了口气,转身道:“忘机,你可还当自己是姑苏蓝氏的弟子?”


蓝忘机脸色煞白,此刻他灵力耗损过度,却只凭一口气勉强撑着,不敢懈怠。他张了张嘴,回应道,“忘机不敢忘。”


“既然不敢忘,那你可知今日犯下了多少条蓝氏家规?单是维护邪魔,剑指同门……”


“他不是……”


“你说什么?!”蓝启仁忍不住吼道。


“叔父莫要动气。”蓝曦臣一手按住气不打一处来的蓝启仁,又道,“他是不是邪魔,不由你说。你不惜舍命护他,却又伤了多少人的心,这三十多位蓝家长辈一向对你赞赏有加,今日前来只为护你声名保你性命,可你却……你却……唉!”


“忘机,你若还是当自己是蓝家子弟,便随我回去。只是今日之事免不了重罚,你可有话说?”


蓝忘机看了看眼前被自己打伤的众人,闭了闭眼,心知兄长叔父待他已是宽容至极。若不是真对他好,今日随便一剑就足以将他逐出姑苏蓝氏。


他轻咽下心头的复杂,低头道:“忘机甘愿领罚。”


蓝曦臣却是松了口气,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被蓝忘机听在耳里。




孤野荒凉之地,日光流转在墙壁之上,洞内却是一片狼藉。


几个时辰之后,大多数人灵力已恢复过半,彼此搀扶起身,御剑而去。


蓝忘机依旧对着那张呆滞无神的面孔,沉默无言。偶尔伸手握住魏无羡的手腕,探得那本是微弱的脉搏渐渐跳的有力起来。


片刻之后,只听蓝曦臣轻声念道:“走吧。”


蓝忘机起身站在魏无羡跟前,一手揽过他的肩,一手从膝弯穿过,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

“你还想带他回云深不知处?”蓝启仁不可置信。


蓝曦臣看了看他,问道:“你送他去哪里?”


蓝忘机道:“乱葬岗。”


“……”


只听蓝启仁离去时大大地哼了一声,随后消失。


蓝曦臣叹了口气走到洞口,又回头嘱咐道:“自己小心。”




山间日色欲黄昏,雾气升腾,倦鸟归巢,寂静得像是只剩这两人。


蓝忘机抱着魏无羡,他的头轻靠在自己胸口。低下头去,怀中人的发丝在御剑迎来的微风中撩动着他的脖颈。恍惚间,蓝忘机仿若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魏无羡来云深听学的岁月。那时的少年神采奕奕,眸似星辰,玉兰树下大声嚷嚷着“忘机——蓝忘机——蓝湛——”。一阵风过,玉兰花枝乱颤,魏无羡全然不管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,只对着自己乐呵呵地露出两排牙。


那时好风景,独留一人寻。


蓝忘机轻若羽毛的一吻,点在魏无羡发上。曾经淡然入世,万物不入眼的蓝忘机,只将此人藏于心间,从此便不再是自己了。


乱葬岗,伏魔殿。


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放下,低声道:“站稳了。”


魏无羡不再回应,只神情恍惚地往里走。蓝忘机在原地默默盯着他的背影许久,转身踏出殿外,御剑而去。


即便等在前面的是刀山火海,他也早已一脚踏进这万劫不复的命数。该做的不该做得都做了,还有什么比眼睁睁地失去更难以忍受。




坐落姑苏的云深不知处依旧清冷寂寥,规训石前一向有年轻子弟巡视,此刻却没了踪影,代替而来的是以蓝启仁为首的十多位蓝氏长者,素衣长袍,背手而立,很有蓝家的雅正风范。


蓝忘机已换下一身血袍,此刻他白衣若雪,抹额端端正正地系在头上,不卑不亢地跪于规训石前。这一身不染尘埃的气质落在蓝启仁眼里竟让他难受到说不出话来。


“弟子蓝忘机前来领罚。”蓝忘机淡声道。


“忘机,你一向是蓝家主罚之人,蓝氏三千家规你必定记得分毫不差,这一点我毫不怀疑。尊师重道纲常伦理类的话我也不与你多说。”蓝启仁轻声道,“可你在夷陵与长辈刀剑相向,残害同门,害他们险些丧命你手,戒鞭之罚是逃不掉的。你且告诉我,这样大的罪行,要怎么罚才算妥当?”


片刻沉默,只闻得山间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

蓝忘机缓缓开口道:“伤一人,罚一鞭,忘机重伤三十四人,应受三十四下鞭罚。”


此言一出,众人都不淡定了。戒鞭并非寻常惩罚,是专用来严惩族中犯下大错的弟子,恐怕姑苏蓝氏家族史上,无论多大逆不道,也从未有人挨过多于十鞭的刑罚。通常一两鞭下来,受罚之人便要躺上一两个月才得好。


蓝启仁咬着牙挤出声音,“戒鞭之痕,终生不褪,你不会不知吧?”


“弟子知道。”


“好好好,就算你蓝忘机再怎么惊世奇才,三十四下戒鞭之罚足以废了你,你又可知?”


“弟子知道。”


蓝曦臣缓缓闭眼,知道话已至此,绝无反悔的可能。他此番对自己下狠手,一如山洞中那般决绝,为魏无羡抗了命逆了意,到头来那一剑一剑最终换成戒鞭伤在自己身上。他这个兄弟,依旧固执死板,终究不肯放过自己。


“把戒鞭拿来!”蓝启仁吼道。


蓝曦臣迟疑了一下,还是上前将戒鞭递上。蓝启仁一把夺过,嚷道:“脱衣!”


蓝忘机漠然伸手去解腰间的系带,将上身的外袍和中衣褪至腰间。深山的风幽幽吹过他赤裸的上身,他陡然感到一丝寒意掠过,不禁深吸了一口气。


而他身后的蓝启仁也深吸了一口气,只见他背上皆是这几日大大小小的伤痕,有些已结痂,还有一些分明是刚刚愈合还在泛红的新伤。


蓝启仁隐忍片刻,最后还是扬起手,一鞭子抽到那片伤痕累累的背上。


蓝忘机闷哼一声。身后被戒鞭打到的地方,却像是被一把利剑持续不断地在同一个位置划过。这道伤口的疼痛似乎不会缓和只会加重,他甚至觉得再待片刻,那道伤口会慢慢深至见骨。可他还来不及多想,第二鞭就破空抽来……


蓝忘机起先还死死扯住衣料,紧咬牙关撑得额上青筋爆出。五鞭之后,那双手却再也抓不住东西,他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,胸口一股腥甜涌上,直教他恶心。


眼前的规训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耳边似已听不见蓝启仁呵斥着挥鞭的声音,倒是山林间树海荡漾的幽幽空鸣悦耳很多。这赏心悦目的簌簌声响之中,仿佛是魏无羡从不知哪里的地方高声唤他:“蓝湛,看我!”


蓝忘机寻着声音抬头,却感到一阵晕眩,喉间的腥甜翻滚上来,一大口血喷出。他只觉得规训石在眼前旋转,地面却向他迎来。眼前一黑,便毫无知觉了。




这一晕,像是过了数月。


蓝忘机时不时还记得自己被打的不省人事又清醒了几次。规训石前的漫长责罚吞噬掉整个昏昏沉沉的记忆。戒鞭之罚果真是为了让弟子终生铭记惩罚永不再犯。


先前短暂的清醒只有些许不大清晰的画面,后来他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,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越来越能记住些许片段。清冷的檀香,幽幽箫声,滑入喉间的中药,还有难以忍耐的头痛,和动弹不得的身体。


静室幽静无比,他一人趴于榻上,良久才察觉还有一人。


蓝曦臣轻声道:“你醒了?”


蓝忘机想张口,却像是被禁了言,嗓子发不出声。


“看来确实清醒了一些,之前你几乎一睁眼就会再晕过去。烧了好几次,好在现下也不反复了,灵力也在恢复中。不过背上的伤没个一年半载,恐怕是好不了的。”


蓝忘机哑着嗓子刚一开口叫“兄长”,牵扯到背上的伤,一阵剧痛瞬间蔓延全身。


“疼就不要说话了,三十四鞭已尽数罚完,你的背现在和被凌迟没什么区别。更何况那是戒鞭的伤,比剑伤严重的多。”


蓝曦臣深深叹了口气,又道:“你昏迷的这三个月,叔父来看过。忘机,即便你那样忤逆他伤他,他自始至终都不忍心看你受苦。你可知规训石前那一鞭鞭打在你身上,也是抽在他心里。”


蓝忘机怎么会不知道。从小到大,他的一言一行,修为成就,无一不是追随着蓝启仁的脚步,蓝启仁视他为得意门生,而他也一心一意扮演好这个角色。


“自你回来那日,我便宣布你已入室闭关。这是我们商议的结果,对你也好,……山洞的事……就当作……没有发生过吧。”


蓝曦臣说完不再看他,只从腰间拿出洞箫裂冰,举至唇边。


婉转清丽的箫声在静室荡漾开来,颇有几分安人心魄的效果,蓝忘机任自己坠入那余音袅袅中,安然睡去。




云深不知处的时日在漫漫薄雾和鸣鸣钟声里飞速而过。


围墙而居的蓝忘机看着院内的玉兰花谢花开,指间琴弦拨动,一曲奏响,悠然的琴音常引得院外子弟驻足聆听,沉醉其中。


久而久之,云深境内无人不知含光君闭关这三年,修为又大有提升。


说是闭关,其实是禁闭,这个秘密却不为人知。蓝忘机在榻上足足躺了半年才可起身,又是半年才勉强可以忽略背上的伤。


深山静林,朦胧仙境。看罢十多载的空灵山色亭台楼阁,日复一日的暮鼓晨钟,本应是他心如止水的一方良剂,而他却从未放下俗世凡尘中那遥不可及的一丝念想。


蓝曦臣偶尔过来小坐,与他琴箫和鸣,奏响一方。却也读得懂蓝忘机眼里被隐藏起来的落寞,只能微微摇头叹息,随他去罢。




三年荏苒,蓝忘机踏出静室的那一日,一早前去兰室寻他叔父。兰室已有不少子弟早早候在书案边,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兴高采烈。


一见都是陌生面孔,蓝忘机心下也知应该是近几年里新收的的弟子,怕是还没背熟蓝氏家规“背后不可语人是非”。


只听一人问道:“你怎知他死了?”


另一个人笑道:“如此大快人心的事,早就传遍仙门,现在谁还不知道!”


“听说是江澄亲手杀的人,杀得好,早该杀了。”


“你听谁说的?我可是听我兰陵的表哥亲口告诉我,江澄没有自己动手,是他修炼邪术遭到反噬,被手下小鬼咬得尸骨不留。”


“谁让他正道不走,偏要堕入邪道。要我说,活该!”


“就是活该!夷陵老祖祸害苍生,落得这个下场,这就叫做报应!”


“住口!”蓝启仁不知何时站在门廊跟前,对着这般不懂规矩的孩儿们大吼一声,吓得几个弟子跌坐在地。


一片死寂中,蓝忘机僵直地立在那儿,茫然地盯着蓝启仁,似在寻求答案。


在座的弟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有胆大的扯一扯身边人,低声问道:“那是谁?”


“他你都不知道?他就是含光君啊!”


“原来是含……”


话没说完就被禁了言。


蓝忘机直直盯着蓝启仁,眼里满是震惊、痛苦还有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。然而蓝启仁闪躲的眼神说明了一切。


魏无羡死了。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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